工藝包“封包”后，環境服務“窘境”二十年

20年來，PPP和工藝包的模式化封包思路并未真正解決行業"價值-價格"底層的錯配關系，"服務"作為環境產業的本源也從未找到恰其合適的“對價”而長期陷于困窘中無以自拔。

是什么困住了增長？要如何破解窘境？讓我從工藝包的“封包”簡史讀起。

2002年一個忙碌熱烈的午后，某石油七廠污水處理工段唱標現場，還是行業新兵的L先生，尚未學會如何掩飾緊張，而表現出大汗淋漓、不知所措。

這是他第一次以銷售員身份運作項目，后來回看，竟促成了環保領域第一個“工藝包”合同的誕生。

那是中國現代環保最值得記錄的世紀初年，諸多對后事影響深遠的創新與變革都發起于那一時點。PPP和工藝包兩大商業模式也在其時攜手步入舞臺。

但20年來，PPP和工藝包的模式化封包思路并未真正解決行業"價值-價格"底層的錯配關系，"服務"作為環境產業的本源也從未找到恰其合適的“對價”而長期陷于困窘中無以自拔。

是什么困住了增長？要如何破解窘境？讓我從工藝包的“封包”簡史讀起。

01大歷史視角下的工藝包

對比于PPP的灼烈熱度，工藝包的二十年平淡又冷清。

我幾乎找不到什么研究資料或參考文章，學術上更無人問津；它似乎起源模糊、過程無聊，沒有時代感、缺乏故事性。

但作為環保行業最常見的商業模式之一，工藝包的穩健、剛韌給行業帶來成長中的內涵修養而言，實在也值得一個“現象級”評價。

為了行文邏輯清楚、和思考的一致性，我首先要做一個定義和界定。

1、工藝包是工程領域的一種商業模式，涵蓋設計、供貨、調試等業務，但不含地基、土建和機電等安裝工程；

2、工藝包模式以“解決方案”為價值主張，以業主、工程總承包商、設計院為客戶，以“技術服務”為核心競爭力和核心資源；

3、我所謂的“封包”，指以工藝包模式運作，將“技術服務”與工程實現中所涉及“關鍵設備”打包為集成采購合同的一種理念，工藝包“封包”后，又常被理解為一種“廣義產品”，以工藝系統整體的“性能驗收”為交付節點。

以石化廢水處理做舉例，相對大的工藝包如蘇伊士“嵌入式”，其核心精髓在于工程師對全廠“生產工藝”的宏觀理解和對場域內“污水工藝”的微觀研究交叉融合，定義水質、開發流程，以廢制廢、循環嵌入，單元創新、系統最優，在國內少有能同等匹配的團隊；小型工藝包以蘇伊士“高密度沉淀池”為例，模仿復制者眾多卻鮮有高亮者，往往只在于原理和參數的細部之差，堆泥死泥跑泥、堵塞塌陷不達標，沒有“高密度”、僅?！俺恋沓亍钡?，是非工藝包類項目的通病。

可知工藝包的興起，在于石化客戶對“技術服務”價值的識別和認同，而石化類供應商則針對客戶購買習慣和決策行為，設計了互為適配的交付內容。

首先是專業性。石化廢水是所在領域工藝難度最高的一類，水質復雜、流程長、回用率高，技術門檻顯現為不同承包商服務能力的較大差距，而逐漸傾向于分工協作，使專業者做專業的事。

二是安全性。尤其當監管越來越嚴格時，用水、排水雙高的石化廠，“穩定達標”成為至要要素，甚至等同于安全不停產，工藝包對“性能”的保障承諾是促動客戶購買的根本理由。

三是顯效性。作為國之支柱，石油化工率先于大時代啟動了綠色高質量發展的探索，對效果和效率的追求，短流程、低占地，省人工、降成本，重視運營的成效，要求供應商既對結果負責，也提供可研-方案-設計-施工-調試-運營全過程的伴隨服務。

以上均是無形軟服務，它的有形交付載體，可參讀中石化企標《SPMP-STD-EM2001石油化工裝置工藝設計包(成套技術工藝包)內容規定》的范圍：說明書、工藝流程圖(PFD)、初版管道儀表流程圖(P&ID)、建議的設備布置圖、工藝設備一覽表、工藝設備數據表(附設備簡圖)、催化劑及化學品匯總表、取樣點匯總表、材料手冊(需要時)、安全手冊(包括職業衛生、安全和環保)，操作手冊(包括分析手冊)、物性數據手冊以及有關的計算書。

E20產品中心作圖

我的大標題當然不是要將“窘境”的黑鍋硬扣到工藝包頭上，而是以它為中心，確乎找到了一個“站在現在看過去”比較好的之一視角。

這所謂大歷史視角，是要考察工藝包低調無華的“小”中，所蘊含環境服務之“大”——

1、工藝包作為一種商業模式，既是對政策體制、客戶需求的呼應和應對，也是于產業、企業管理機制的探索和階段性成果；

2、工藝包提供一種解決方案，可以代言“服務”對環境產業的本源意義，描繪了一大類產業成員的發展路徑；

3、工藝包看作一種廣義產品，在表達系統集成理念之外，強調了“技術”價值的廣泛認同和超值對價。

以“技術服務”為核心競爭力，工藝包“公共服務”的意味淡了許多，而擁有了更多“市場服務”的特征：自由選擇、自然競價、小而美、追求性價比。

這使得它更善于處理更有難度的問題。

2000年后，以L先生為代表的技術類外企在尋求破解工程總包項目資質壁壘和施工劣勢的過程中，間接推動了高難度工業廢水治理由設備、工程，向技術導向轉變的進程，石化、鋼鐵等均以工藝包作為主導模式，煤化工則在痛定思痛后才開始尋求類似的專業“技術”解決方案。

編輯：李丹